啊 “大海”
Penetanguishene半日游
又是很久没有更新博客了,这也是自上回去芬迪国家公园以来第一次更新游记。
嘉诚这周六就要动身去美国旅游,我九月一号就要飞往弗莱了,也就是说我们之呢个在这个周四见上一面,作为2026年我们最后一次线下见面。
嘉诚提出要去小镇光上一圈,考虑到我已经把周围的小镇逛的差不多了,要挑出来一个从来没去过并且坐公交能到的地方还是有点难度的。于是在ChatGPT的一顿参谋规划之下我们选定了Penetanguishene作为目的地,由于这个诡异的地名的长度实在是太长了,所以直到我被迫去车站问路的时候我才终于学会了怎么念这个地名,至于中文音译过来的就更是难打出来了。
依旧和我们之前的很多次旅行一样,永远都是凌晨出发。
凌晨四点
两个人坐上夜班的53路公交车,半个小时;然后转YRT的99路,半个小时;再转VIVA的Blue线路,四十分钟;接着坐GObus86路,一个小时。
一路断断续续,最长的也不过一个小时,对于本来就睡眠障碍的我来说简直是折磨,就算我走之前就吃了药也没睡着哪怕一分钟,于是我全程看路,坐车的时候说的最多的就是“别睡了,下车了”,于是在经过将近三个小时的路程之后我们终于到了巴里。
没错,这其实还没到我们的目的地,只是多伦多的公交加上GOtransit最远直到巴里,想要去再远的城市就只能做LINX公交,那是一个更贵的长途公交系统。但是这也没招,七点四十多到了巴里,到了才发现除了巴里本地的公交车需要单独买月票不能用Presto之外,就连LINX公交也得单独交钱,更加操蛋的是巴里的公交站买不了LINX的公交票,只能用现金上车交钱。从这时起,一路悲催的换零钱的时间就开始了。
没错,我们两个人掏遍了浑身上下所有能装东西的地方,只在我的书包里掏出来一个两块钱硬币还是我上次出去的时候忘在里面的,但是这一趟LINX就要六块一个人,加上两个人身上就凑出来我一张实体卡,只能到处找人看能不能转账给他们来换点现金坐公交。别问我为什么不找ATM,因为售票员说街对面就有一个ATM,然而当时是不到早上八点,对面一家店都没开门。
于是在连续问了三四个人之后,我们找到了一个牵着一条大狗,公放音乐的一个大胡子老哥。老哥十分开朗,以至于在我刚跟他搭上话的时候就热情地给我介绍他牵的那条狗。总之在一阵扭扭捏捏跟老哥一顿交流之后,老哥先表示无能为力,然后从兜里掏出来四块多零钱,要直接给我,说啥不要我给他转账,我说给他两根烟,老哥愣是不要,说自己就抽三四块一包的烟,不抽我的。让我们能帮助帮助别人就很好了。
我没想到这句话当天就实现了。
跟老哥换完硬币之后,虽然还是不够两个人坐车的钱,银行还得做半个多小时公交。我们终于改变方向,开始随便找一条路,沿途找开着的店,试图通过消费换点零钱。我只能说扯淡的人生果然处处都是惊喜,因为第一个进去的便利店就有一个ATM,虽然这个ATM一次只能取60块,虽然这个诡异的ATM还要收我3.5巨款的手续费,我们还是换了整整60刀现金,正好买上一瓶水,又换到了十块硬币。这样才将将够我们两个人坐LINX到Penetanguishene,回程的票还没着落,不过好歹现金在手,实在不行再换吧。
于是在巴里等了十几分钟,坐上巴里当地的公交8B,半个小时,到了巴里城边的Geogian College,又等了半个小时才终于等到一个小时一班的LINX 1路,愣是跑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终于到了Penetanguishene。那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一路冲过去,花了整整7个小时,净车程也有五个多小时,终于到了Penetanguishene,由于这个地名实在太长了,所以本地人实际上直接叫前一半,也就是Penetang,相比之下绝对简洁不少。
这也算是真正到达目的地了,也可以说是目的地的前站,因为我们最后真正的目的地实际上是距离Penetang三十几公里的Ceder Point路上的一个通往Christian Island的码头。
在Penetang走了两步,随便找一个饭店进去吃饭,进去了才发现是一个做非洲菜的小馆子,我二人弄了两盒豆子米饭配鸡肉,就开始真正的逛小镇了。
我不得不说Penetang是真的小,比我之前去的任何一个小镇都要小,除了主街上会有一些店铺以外基本都是居民区了。在一路观摩之后,我们有点兴趣逛一逛的也就两个二手店,在两个店里先后买了一枚两块的纪念硬币和一个黑曜石打制的箭头之后,我们就已经走到了湖边了。
Penetang这样一个靠北边的城市,接壤的湖并非是多伦多接壤的安大略湖,而是北美五大湖的另一个湖——休伦湖,也是五大湖中第二大的湖。
湖边其实没有什么,看到了一个雕像,还有一片停游艇的船坞,而这里面最大的一条船坞似乎是公共区域,我们上了船坞,看见了三条模样很古老的帆船。我说的古老是真的很古老,我感觉下一秒就要有戴着海盗大帽子的老英国人从上面窜出来了。
如图所示,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相机在这个时候抽风,唯一一张拍到三个全貌的还是虚焦的。我只能再在这里补上几张我拍的局部照片了。
事实上,我当时并没有仔细看挂在三个船桅杆上的介绍,只瞟到了上面写的1812就不禁感慨一声我操,我还以为这三艘都是1812年保存下来的,还能保存这么好。直到我刚才闲的没事问ChatGPT才发现原来这三艘都只是历史复制船,叫HMS Badger的这一条原来是老救生艇,更大的一条叫HMS lynx原本是一条废弃的海军捕鲸艇式训练艇船壳,甚至是从Nova Scotia运过来的,剩下一条小的叫Otter,甚至都不知道是啥,只不过被Penetang的航海历史爱好者给重新装成了19世纪英国战船的样子。
真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两艘看起来很古老的船是2000年左右才下水的,而旁边三条一看就很现代的三艘铁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1900年代的古董。我当时还在为了当天没有这三艘船的观光票卖而感到惋惜,所以只草草拍了两张照片就出发了,结果回来一看才发现那几张照片全是虚焦的。
如图就是我拍的唯一一张清晰的照片和几张Georgian Queen的船舷照片,剩下两艘看着是在太新了我真以为是人家码头的管理工作船于是一张也没拍,我们就看看GPT给的介绍幻想一下得了。
事实上在距离那个小港口走路四十分钟的地方有两艘1812战争时期的复制船,比我们看的这三艘更大,不过实在是太远了我们就没去,我俩要是知道后面能走成那个熊样就直接去看这两艘大船而不上岛了。
上岛
我只能说真正的徒步开始了。
码头,这个偏僻的地方没有任何公共交通,于是我们只能花20多大洋打一辆uber一路从Penetang的城中心开到码头。由于我俩人生地不熟,加上司机好像也不熟悉路,在加上这个鸟毛地方除了Penetang城区就基本没信号,我俩被司机扔在一个岔道口,误以为这个岔道口就是通往码头的方向。
两个人一下车,就看见一条柏油马路孤零零躺在深山老林里,没错这就是我们来的路,然后往前再一看,一条漫长的下坡石子路,走了两三分钟看见路灯的时候还大喜,心想一定是码头这样的公共设施才有这么高级的路灯,结果又往下走了一段,看见人家的房门和车库了,掉头赶紧往回爬,生怕房主以为我俩不怀好意一枪给我俩崩了。这时打开手机一看,3G信号还只有三格,得亏谷歌地图还能靠GPT用,这才发现原来我俩下错地方了,要去码头还得走将近半个小时这样的非铺装路才能走到。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盯着快三十度的太阳只能一路在山林里顺着路走,还不敢走到柏油地面上,生怕被后面来的车给撞了。
在一路左绕右绕之后终于看到了码头的入口,一个大铁丝网挡住,留了一个容车通过的开口,开口旁边有一个破烂小屋,门口站着个老哥,一问还真是这条路,再一问还得交钱,一个人十块只收现金,这把好了,兜里剩下点预备坐公交的现金全交进去了,老哥收走了我俩的ID,登记完之后给了两条手环,然后就让顺着石子路往下走,再一问,下去还得交钱,只不过这次终于支持卡了。
顺着石子路一路下坡,时刻躲避着后面来的车(我不得不说这里虽然这么偏僻,但是来的车可一点不少,一两分钟就一辆)终于被我发现了一个小杂货铺,这时候才发现,原来从铁门那一段开始就应算是进入了人家土著的保留地了,这个便利店自然也是保留地的一部分,于是时隔三个多月我终于又买到了在弗莱抽的那种土著的免税烟了,一条BB Gold只要25刀,虽然比弗莱买的贵上5刀,但也比正规的belmont21块一盒来的划算太多了。
走出杂货铺,又沿着下坡走了五六分钟,终于看到了码头,十分简陋,甚至有点像正在施工的工地,远不如我们刚才误入的人家看着更像码头,给嘉诚看的都害怕我们坐船掉进湖里了。
我们终于走到了码头,工作人员说等船到了才开始卖票,于是我脱了鞋,脱了袜子到码头旁边的沙滩上泡脚去了,独留嘉诚一个人在岸上疯狂找信号。我不得不说休伦湖的水相当清澈,还有潮汐,如果不是这水没有咸味我真以为回到了大连的海边了。
时间过得很快,船很快就来了,那是一艘相当大的船,我们买了票,这时候也不怕掉湖里淹死了,一路窜上船,走楼梯到二楼,等车都开上船之后又很快的开船了。
我只有一个字形容——爽,真爽啊。
虽然作为一个大连孩子从小在海边长大,但是我在国内真心没做过一次船,唯一一次似乎还是小时候在杭州做的一次轮渡,真正坐船还要等到我来多伦多的时候去湖心岛做的船,不过跟现在这一比就完全不算是真的船了,多伦多的只能去和杭州的轮渡排为一类了。这真心是一艘大船,这还是一艘相当现代的滚装船,所谓滚装船就是前后有可以抬起或者放下坡道供车和人上下船的船了
启航之后航速十分之快,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多伦多湖心岛的轮渡完全不能和它比较的原因,站在二层的舷首,迎接扑面而来的湖风,张开双臂,啊,是风的感觉,是自由的感觉。
我不得不放上据我妈说我爹以前很喜欢唱的一首歌——大海。
至于我本人就没有这么高端了,主要是我记不起太复杂的歌词,所以我在船上唱的是这个——大海啊故乡。
嘉诚就更土了,因为我唱的这首歌他表示没听过。
言归正传,大约二十分钟的航程,我们下了船。在船上的时候就远远能看到Christian Island,也就是克里斯琴岛,茫茫无际,就算顺着水路看到远方也只能看到由岛岸和陆岸加起来的水域逐渐缩小然后突然变得宽敞,那大概就是克里斯琴岛的西端。再看码头本身,整个岛只有码头周围又几幢建筑,剩下全是植被覆盖,等我们下了船才发现,只有一个小小的土著纪念公园,一个学校,一个托儿所,一些低矮的一层小房集中着邮局和唯一的咖啡馆以及一个广播电台所在地,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小教堂,一个小图书馆和一个小小的超市了,这就是组成这个相当大的克里斯琴岛的所有设施了,别的地方就是居民房屋了。并且这个岛相当的大,面积相当于大连市的沙河口区,如果这样还没有任何概念的话,我只能说这一个岛的面积相当于多伦多的York和East York的面积加起来这么大。但真正有设施的地方只有这么几栋楼外加上一个纪念碑。
没有任何信号,我们一路上坡走到了有铺装的柏油马路,依旧没信号,接着走,还是没信号,一直走,一直没信号。没信号就打不了车,打不了车就回不到Penetang,回不到Penetang就回不了家。
两个绝望的人开始绝望的疯走,走到一半甚至开始边走边唱歌,一路从深山老林走到广袤农田,越走越绝望,信号一会3G一两格,一会完全没有,看的我血压起起伏伏,好在最后终于找到了3格的3G信号,终于打上了uber,我也要感谢师傅,大老远开了半个小时车过来接我们,然后又开半个小时车回去。
如图就是我用手表记录的路程,不过我是走了一段才想起来有手表这回事,所以实际的路程还要补上前面我手绘的那一段,我估计全程在三公里左右。真是一趟酣畅淋漓的负重越野三公里拉练。
前往巴里
经过一路生无可恋的暴走之后终于坐上了车,经过我一路仔细观察发现,除了进入Penetang市区后的五六分钟车程以外,剩下的二十五分钟一直都是3G信号,基本等于没有,我很难理解住在那里的人究竟有怎样丰富的内心世界竟然能在没有移动信号的地方活得很好。
总之回到Penetang之后,吃过晚饭,揣着在饭店跟好心服务员换的现金,赶上最后一班五点多的车回到了Georgian College,又等了二十多分钟才坐上去巴里公交车站的巴里当地公交8A,回到车站,回多伦多的GO Bus还要一个小时才到,我们就在沙发上坐着玩2v2斗地主。
这时候就有一个看着十二三的小孩,背着书包,到处问有没有人能好心给他打一个uber回家,他说被父母赶出来了。诺大的巴里公交站,其实没有几个人,问了一圈三四个人,很快就问到我了,说实话我有点迟疑,我真怀疑他是个骗子,我问他要去哪?他说了很长但是很详细的一串地名,我没听懂,但是我知道他应该有一个明确的地方,早上的一幕在眼前重现,我和嘉诚两个丧家之犬到处问人有没有零钱,其实也跟现在这个小子差不多,那大胡子老哥可是一句没迟疑,直接从兜里掏出来所有的零钱都给我俩了,我惭愧,我兜里的钱还真不能给他打uber,因为uber太贵了,我自己都没舍得打uber回多伦多,这小子要去另一个比巴里更偏远的市我真心打不起。但我掏了掏包,一路换的现金还剩下三块多,全是硬币,我全给他了,虽然帮不了他打车,但是买瓶水还是可以做到一路不受渴的。
给完钱,我真感觉这真算得上奇妙,上午刚收了人家的恩惠,下午就把这份爱心传递出去了,要说起来真像语文考试看的阅读。
收了钱,他又去找了两三个人,终于有人愿意给他20块现金,不过他还是没法打车。于是他又过来问我,能不能把20块给我,让我帮他打个车。这次我真怂了,万一车上出点什么意外我担待不起,我只能编我卡里没有钱给他打车了,于是这小子又走了,到处问人,我看着略显心酸,刚想说等20分钟要是还没有人给他打车我就冒险一把给他打一个,结果他问的第三个人就愿意给他打车,这也算是圆满的结局了。
总之我们坐GO Bus回了多伦多,又转了两辆公交才回到家。
本次激烈的进军收获:
一个矿泉水瓶,内装的码头旁边的沙滩的沙子半瓶和半瓶水
一个大矿泉水瓶,内装的一满瓶纯净的,来自休伦湖的水
一块休伦湖的鹅卵石
一块与上同一产地的石子
九包BB Gold原住民香烟(因为我抽了一包)
一个纪念品店买的箭头形状的黑曜石块
一枚1块面值的纪念币
还有一对瘫痪的腿
二〇二六年
八月二十一日